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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庆府刚换旗那天，赵佶收到林昭一行字：陛下，兴庆府归您了。

他高兴得连螃蟹都多啃了两口。

可亲女儿赵福金跪在御书房哭着求他收回赐婚，他拍桌子骂荒唐。

穿越者能炸平灵州城，炸不动皇家那层脸面。

林昭没费一兵一卒血洗兴庆府。

他先把灵州守将放了回去，让对方带一句话：你们体体面面走，我不追不杀；

要不走，一天就能把兴庆府炸平。

西夏中书令嵬名令温还想拿宋夏协议说事，林昭直接打断。

协议？

我占着的东岸，你还想要回去？

三天期限。

李乾顺把四万兵拆成三路，自己带着百官家眷往西撤，留一万守城。

出城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，钻进车厢捂住脸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
嵬名察哥在旁边劝，陛下，实力保住了，还有回来的机会。

李乾顺没接话。

有些东西失去了，世道就真的不一样了。

林昭要的也不只是城。

贺兰山离兴庆府才50多里，那里头埋着铁矿、煤矿、铜矿。

留着西夏这点残部在戈壁上喘气，比赶尽杀绝更划算。

养寇自重这话，西夏朝堂有人猜到了前半句，没猜到后半句。

军报送进开封时，赵佶正烦童贯闹着要封王。

幽云十六州名义上是收回来了，其实是花钱从金人手里买的山前几州，山后那几块到现在都没交割。

可林昭这封奏折不一样，不邀功，不摆谱，把一个国家轻轻递到他桌上。

赵佶这辈子收过无数礼，没一件比这个舒服。

舒服归舒服，皇权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

赵福金先进了宫。

她和离蔡鞗的事，赵佶痛快准了。

蔡京已死，蔡家是口枯井，女儿想撇干净，他作为父亲认了，孩子留蔡姓、由皇家养大。

可赵福金接着问出一句：父皇赐王浩川的婚，能不能收回来？

赵佶啃螃蟹的手停了。

他这才反应过来，女儿不是来诉苦的，是来争人的。

赵福金眼圈红着说，他救过我。

赵佶拍桌：你是帝姬，有驸马的人，传出去皇家脸往哪搁？

赵福金哭成泪人往外走。

赵佶没追，反倒越想越慌。

体面这东西，拖久了会出事。

当天下午口谕就下去了：王浩川和莫清沅，挑最近吉日，立刻完婚，不许延误。

再赏半年省亲婚假，回秦凤路陇城县原籍去办。

这道口谕表面是恩典，内里是流放。

赵福金要想有将来，除非赵佶闭眼。

王浩川接到旨意时，金国使臣完颜希伊已经进了汴京。

这个人他在史书里见过，后来正是折磨死赵福金的那位。

他手心攥出汗，想拔刀，又生生忍住。

杀了完颜希伊，金国正愁没借口开战，林昭的炮才刚架稳，经不起一场全面开战。

他要的不是泄愤，是把这段历史整段翻过来。

回陇城前他去了趟公主府。

赵福金跟他闹脾气，把两个侍女退了回去。

王浩川递拜帖不见，干脆让丫鬟传话：赵福金，见我。

三个字。

去年太行山道，他也是这样喊：赵福金，趴下。

她趴了，他替她挡了箭。

她还是出来了。

王浩川没哄，只把两个侍女的事钉死：这俩人你必须留着。

赵福金咬着唇应了。

她知道他心里有她，也知道他救得了她一次，救不了她被生在帝王家的一生。

另一边，陈素对赵构那点念想，灭得更干净。

赵构在临河州挨了拒绝还不死心，天天撕伤口结痂，就为多看陈素一眼。

陈素给他换药时脸平静得像水。

某天席散，她忽然盯着赵构那张像极现代恋人赵强的脸，试了最后一句：宫廷玉液酒。

赵构茫然：怎么了，你想喝？

陈素眼里的光一下就熄了。

那是个跨越几百年的梗，对不上，就不是同一个人。

从此她换药只做动作，不多说一个字。

赵构恼过，可谢长风那句话卡在喉咙：你要跟陈素起冲突，哥几个不站你这边。

他火发不出来。

陈素上马能杀敌，下马能救人，背后还站着林昭。

不是想要就能要的姑娘。

赵构倒也没真放手。

他惦记着父皇早给他指好的未婚妻邢秉懿，盘算着退掉正妃位置，把陈素风风光光抬进去。

梁师成还给他出主意，招陈素进京建大医院。

想法很美，陈素已经被林昭调去灵州了。

梁师成这人，比赵构会算。

他在灵州受了林昭一套吹捧，林昭嘴上说太尉运筹帷幄居功至伟，心里腻歪得手都想洗三遍。

梁师成转头就写奏折，一边把林昭夸成天授，一边把姚平仲和岳飞从林昭麾下挖走，塞进自己禁军系统。

老虎该拔牙还得拔。

王浩川这边婚事倒办得实在。

一开始随口说给一千两黄金聘礼，吓得太常寺礼官直哆嗦，皇家最高才百两。

最后定了七千贯买五进宅子，加十坛瑶台醇。

莫清沅坐在家里，听两个嫂子惊叹，心里又暖又骄傲。

她不知道王浩川心里还压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，只知道这个男人肯为她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。

婚期定下，陇城要办喜事，灵州要继续写奏折。

兴庆府城头旗换了，李乾顺的泪擦干了，赵福金没拿到的那句答应，被风卷着飘出殿门。

御书房里螃蟹凉了，赵佶靠在椅背上，想着怎么封赏林昭才不至于养出第二个童贯。

贺兰山的矿脉在雪底下睡着，完颜希伊在驿馆里等着第二天的朝会。

所有人都往前赶，只有陈素在渡口勒住马，回头看了一眼临河州城，再没回头。

特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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